衡水湖北岸,在水中玩耍的市民和等待生意的漁民。衡水湖上划船的漁民。衡水湖邊賣蓮蓬的村民。公交車上,剛從衡水湖回來手拿荷葉的小朋友。衡水湖邊的鹽河故道烤鴨蛋。“金魚徐”徐立才飼養的金魚。
  漳河水從太行山東麓而來,在衡水西南入境後,不是東流入海,而是折向北流,然後入海,於是古人把這一段漳河水稱為“衡水”,取“漳水橫流”之意,後因漳、滏合流,這段河水今天稱為“滏陽河”。滏陽河與滹沱河合匯為子牙河後,入渤海。一說起衡水,必然提及老白乾,可相對於衡水老白乾的知名度,衡水更願意自稱為“湖城”。衡水湖在當地作為地理標誌而存在,只要稍加瞭解,人們都會驚訝於這個北方大湖的豐沛,水面面積達75平方公里,相當於11個杭州西湖,是華北平原第二大淡水湖,單體水面積位居華北第一,享有“東亞地區藍寶石”、“京津冀最美濕地”、“京南第一湖”等美譽。
  “激情馬拉松,美麗衡水湖。”這樣的標語在衡水市街頭和衡水湖畔隨處可見,說的是即將於9月20日舉辦的衡水湖國際馬拉松比賽,今年已經是第三屆。因為這個國際賽事,衡水湖景區甚至將東岸修的廣場稱為“馬拉松廣場”,廣場上那些關於“生命在於運動”的雕塑剪影,和衡水湖東岸106國道上的滾滾車流幾乎沒有間隙。這裡是總被一層濃霧包裹的燕趙之地。
  魔幻現實籠罩在衡水湖背景下
  106國道中間也聳立有屬於衡水的符號性歷史人物雕塑,例如董仲舒,還有荷花仙子。作為對衡水湖的一種想象,當地人又把荷花仙子稱為“湖神娘娘”。“我們衡水距離石家莊、天津、北京太近了。”衡水人孫占彪無奈地說,衡水一年難得見到幾天藍天白雲,總是灰濛蒙的,但是如果去衡水湖南岸、西岸,冀州那邊的情況就不一樣了,他也忘記了哪個有名的人物有過對衡水湖的評價:美,美,美……可是,該是什麼樣的風景讓人頓生空白之感?
  冀州,衡水市下轄的一個縣級市。冀州人說起自己的歷史,都會從中華文明的歷史根部倒起:“在九州排列次序中,冀州被列為首位。”冀州是古代行政區劃名,河北省也用這個古老的地名作為簡稱。當然,古代的冀州和現在的冀州市並沒有什麼直接關聯,這更多是對自我身份追溯的一種榮譽感。
  衡水湖邊,冀州市北關村東北處,據說古代這裡有一座山,在此常出現海市蜃樓幻景,可以隱隱看見亭台樓閣懸於空中,“初旭微霞,水雲相映”,猶如仙境。明朝時冀州州守常命人將此雲幻奇景繪圖以傳,嘉靖年間一位冀州官吏召集能工巧匠,依照海市蜃樓幻景,在州城東北修建竹林寺。
  今天能看到一座仿古建築的景區“竹林寺”,暗淡、頹唐、塵土飛揚,門票30元。傳說中三面環水的海市蜃樓,現在通過景區大門沿著牆角的一條小道可以到達,不遠處就是還沒有封頂的商品樓盤,北側又有一處廢棄的游樂園,歐式的尖頂脫落的馬賽克……當它們都處於相鄰的空間里,古典浪漫的海市蜃樓就演變為頗有魔幻氣息的一齣現實主義戲劇。
  這一切都籠罩在整個衡水湖的背景之下。衡水湖的三分之二在冀州,在歷史上曾為黃河、漳河、滹沱河故道,眾多河流在這裡搖擺沖蝕,水災頻繁。據《冀州開渠記》稱:“冀中衡南之地無阡壟疃畛,而為耒鎛所不加者蓋十餘萬畝也。”衡水湖原稱“千頃窪”,當地人說是大禹治水時,在這裡掘了一杴土,從而留下了這片大窪,實際上則是由於早期的地殼運動和以黃河為主的古河道在這一帶不斷南侵北返造成的結果。
  味道里有北方大湖的豪爽氣息
  孫占彪家就在衡水湖邊的侯店,“鹽河故道烤鴨蛋”是當地名小吃的品牌。鹽河故道,說的是黃河不斷決口改道在當地留下的痕跡。如今濱湖新區以北的原“七個開河老村舊址”就是當年黃河向北衝擊打開河道時留下的遺跡。因為這一段老鹽河的地勢稍微偏高,從未被其他河流侵占,歷經數百年的風雨,常常乾涸的河底土壤逐漸鹽鹼化,形成“春天白硝茫茫,秋季瀝水汪汪”的鹽鹼地貌。從清代至民國時期,沿河村民開闢諸多鹽池,紛紛採用較原始的工序淋制“小鹽”(食用鹽)供民用,並以鹽代賦稅。這條古河道也因此成為名副其實的“老鹽河”。
  在衡水湖沿岸,只要能夠見到小攤小販的地方,烤鴨蛋都是主角,外殼烤得暗紅,“五香、冒油、好吃極了”。烤鴨蛋、一點花生米、十多塊錢一斤的衡水老白乾,搭配起來很完美。衡水湖邊的曾萬全曾經在湖上討生活,最愜意的就是下午抿點小酒的時光。和其他內陸湖不同,衡水湖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漁村,四面環水的三個小島上沒有常住居民,村莊一般沿岸分佈,但是漁民骨子裡的感覺沒有變:“漁民大多爽朗,比較豪氣,喜歡喝酒,有點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思。”
  早年間的時候,衡水湖邊還有不少莊稼地。曾萬全記得1963年發過一場大水,把地都給淹了,後來主要出於保護濕地的需要,再也不種地了。村裡面有不少池塘可以養魚,開捕期也有不少漁民在衡水湖裡捕魚,早上收網。野生魚已經是奇貨可居,一般清晨時分,魚一上岸,就被搶購一空。下午也有勤勞的漁民搖船出去,但是收穫寥寥。
  堤壩上綠樹清風,岸邊蘆葦蕩蕩,荷花也開得正盛,划著小船的老夫婦正配合著游客採摘蓮蓬,又帶回來巨大如盤的荷葉。衡水湖的荷花是這幾年種上的,上百個品種,已經形成了特色景觀帶,現在景區主打游覽棧道,觀賞各種荷花,吸引了不少游客。湖區太大,也帶動了一種更接地氣的旅游服務,村裡的游船游覽衡水湖,用的是以前的捕魚船,只能沿著湖一側游覽,荷葉、蓮花是返程時必帶的屬於衡水湖的饋贈。沿岸還有賣荷葉茶的,敗火,如果是那種蜷曲著還沒有張開的嫩荷葉,涼拌是下火的小菜,做成餃子餡又有一股淡淡的清苦甘爽風味。
  和其他內陸湖不一樣,之前衡水湖周圍只有蘆葦盪,蓮藕、菱角、小龍蝦都沒有,曾萬全覺得,因為衡水湖的水太乾凈了,沒有淤泥。他對於現代都市人對小龍蝦的嗜好不太理解:“有什麼好吃的,就吃個佐料味,一點肉沒有,我們衡水湖的燉大鯉魚才好吃呢。”他說的是那種裹上醬料的大鐵鍋侉燉魚,簡單直接,滋味濃厚,透著北方大湖的氣息。
  馬拉松觀眾里有大自然的精靈
  最重要的是各種水鳥流連於此。2000年7月,衡水湖被批准為濕地和鳥類省級自然保護區。2003年6月,被批准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衡水湖為鳥類南北遷徙的必經之地和中轉的驛站通道,每年吸引眾多鳥類前來棲息。
  生活在衡水湖邊的漁民現在一般都能脫口而出“濕地”、“生物多樣性”的重要性。據介紹,在衡水湖棲息的鳥類多達300多種,其中國家Ⅰ級保護的鳥類有丹頂鶴、白鶴、黑鸛、東方白鸛、大鴇、金雕、白肩雕等7種,國家Ⅱ級保護的鳥類有大天鵝、小天鵝、灰鶴等珍貴鳥類49種。春、夏、秋季在湖區棲息的須浮鷗、雁、鴨、大葦鶯、灰椋鳥等每種都有數萬隻。
  還沒有到候鳥大規模集結的時候,但是衡水湖邊已經有不少靈動的身影。野鴨最多,不時形成矩陣在水面上撲棱著向前飛過,排列成戰鬥機陣型。灰鶴的姿態最為輕盈優雅,綠水旖旎,水波不驚。曾萬全覺得,這些年環境保護做得比較到位,眼看著鳥多了,鳥也越來越不懼人,水淺的地方,有人站在湖邊垂釣,各種水鳥在湖邊兀自溜達。
  相對於旁邊106國道上的塵土飛揚,衡水湖像是一個抽離出來的存在。9月20日,衡水湖國際馬拉松,將從衡水湖東岸的馬拉松廣場,一直繞過南岸、西岸,繞過冀州,這樣的感受和在其他地方跑馬拉松的感覺很不一樣,至少觀眾里還有各種大自然的精靈。據說去年的男女冠亞軍都來自埃塞俄比亞,這個遙遠的國度和衡水湖產生了關聯——在埃塞俄比亞,塔納河是青尼羅河的發源地,那裡有綠中的綠,世界還是初生時的模樣。
  問曾萬全,環衡水湖馬拉松跑的人多嗎?他笑著說:“起跑時人挺多的,跑著跑著人就少了。”
  ■ 新思路
  依托賽事註入體育文化
  “初旭微霞,水雲相映”,衡水湖濕地里候鳥翩躚。但要發展旅游,只有自然資源還不夠。
  衡水湖雖然也有諸如大禹治水、曹操袁紹練兵的傳說或歷史往事,但這些往事因為沒有留下什麼看得見摸得著的遺跡而難以為人瞭解。湖中也有一個竹林寺遺址,但是寺廟聲望不大,粗放式的景區建設充滿頹唐的魔幻色彩。地處平原,周圍沒有山景,也讓衡水湖的吸引力打了折扣。
  對於衡水湖來說,沒有西湖白娘子、蘇小小的傳說往事,也沒有白洋澱上孫犁那樣的文學大家,更何況,西湖和白洋澱這些名湖的文化積澱也遠非一日之功。衡水的選擇是,為衡水湖註入體育文化。
  在濱湖新區,種花、維護路面的工作正在進行中,為即將到來的馬拉松賽做準備。衡水到處還能看到一個概念:“以賽為媒”。濱湖新區管委會的負責人說,通過馬拉松賽這個平臺,提升人氣、聚集產業,並努力形成投融資平臺。去年就有“河北衡水·北京大興區產業轉移專題對接會”、“亞洲小姐競選衡水湖華北賽區選拔賽”等。
  ■ 外來者
  北京“金魚徐”結緣衡水湖
  衡水湖東北角有個“宮廷金魚觀賞園”,主人徐立才人稱“金魚徐”,操著一口純正的北京話。“我們家是金魚池的知道麽,前門外‘金銀池’。”徐立才祖上被乾隆爺召進宮養金魚,當時,“金銀池”坑塘多、泉眼多,水質好,經整理挖掘形成大大小小近百個魚坑、魚塘來飼養金魚,“金銀池”也自然而然叫成了“金魚池”。徐家先祖進宮後,拿出絕活,把金魚養得條條膘肥體大,艷麗多姿,乾隆皇帝龍心大悅,封徐家為“金魚徐”。
  徐立才9歲就開始伺候小金魚。金魚雖小,養殖頗難。從金魚的選擇、培育、雌雄產卵照顧、魚卵發育孵化到幼魚的護理,都需要十分細緻的技術。僅種魚的選擇就有八句口訣:“健康無病,身粗而勻。尾大而正,睛齊而稱。體正而圓,口圍而闊。生長良好,體無外傷。水中游動,穩里平正。身材花紋,肥壯豐美。背鰭尾鰭,無殘無跡。基因穩定,方可入格。”一個好的金魚品種經過培育出來,鞏固變異,保證遺傳往往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
  徐立才養的紅頭望天、虎頭水泡眼、瑪瑙眼、白王冠都堪稱一絕,神態炯炯,擺動有力。但他一句道破:“其實這些魚都是畸形、有殘疾的。”金魚類似於寵物狗,說到底是為了人們的玩樂。他養的幾條大狗也頗通人性,叼盆叼漁網,和主人配合默契。
  徐立才早先上山下鄉,最後到衡水落戶,“衡水都是水嘛,有緣”。說起養金魚的苦樂,徐立才還是一口京腔,“祖宗傳下來的行當多窮多難也得維護著。侍弄這麼好看的玩意兒,心裡頭也舒坦高興。沒有它,心裡沒著沒落,丟了魂似的坐不住哇……”
  本版採寫/新京報記者 曹燕 本版攝影/新京報記者 秦斌  (原標題:燕趙豪氣包裹衡水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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